海棠书屋

【长江绝恋】(68-70)作者:草木

海棠书屋 2025-04-02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长江绝恋(骨科NP)】作者:草木=================(六十八)  仇恨文书需要公章,奏疏需要印玺。本质上来说,公章和印玺象征着权力,这两种东西没有什么罪过,要看主人怎么使用。现在来看,把公章交给唐敬霄,他不
【长江绝恋(骨科NP)】

作者:草木

=================

(六十八)  仇恨

文书需要公章,奏疏需要印玺。

本质上来说,公章和印玺象征着权力,这两种东西没有什么罪过,要看主人怎么使
用。

现在来看,把公章交给唐敬霄,他不一定做得比叶正仪合适。

因为唐敬霄的所作所为,并不能说服众人。诚然,他的部分想法能够得到认同,但思
想归思想,至少现在来看,他对公平公正好像有点误解,如果叶正仪把权力转交给他,按
照唐敬霄的想法与作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已知,明远安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其实唐敬霄跟他也没差,所以在政治场上只有两种
人,要么清白到底,要么多多少少沾一点不合理。

假设今日把公章转递给唐敬霄,他是否能做到始终如海瑞一般的清廉公正?斗垮所有
的严嵩,做到世俗意义上完美的政治家?

其实只要跟政治沾边,百分之九十九都说不清。

几代之后,说不定他的子孙也要受到问责,就像前几天他问责明玉那样。

回顾古代所有的大臣,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被诟病的地方,所以唐敬霄和叶正仪的所作
所为,无法给出完美的、正确的判断。

议员可以是“继承制”的,也可以是竞争式的,这离不开环境的影响,这丛草长得茂
密了,割了一道又长出来,生生不息,最后枯死了,也还有其他的种子落下。

唐敬霄跟叶正仪的起点是不同的,他会讨厌、憎恨叶正仪也算正常,就像不同的地区
的人面临考试,或者去商店里买东西,有人因为面熟就被老板优惠,自己只能原价买下。

归根结底,不管是唐敬霄是出于内心的嫉妒,还是对于现实世界的怨恨,痛苦着不公
平的人生,他都是这个家族里可怜的人。

而政治本身就是一场循环,按照古代王朝的规律,中兴之象,一两百年可能出现一
次,持续时间也不会很久,看唐敬霄和叶正仪这不死不休的架势,这个家也不知道是什么
走向。

所以叶正仪在多年前一语成戢了,他们的问题就是自己人害自己人,天天不想着做
事,光研究人去了,搞得内部一团乱麻,还必须要分个胜负出来。

如今,事情的发展并不可控。

由于明玉身体不好,睡眠时间比常人更久,比常人更容易困倦,她再次从床上醒来的
时候,是被唐敬霄吵醒的。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唐敬霄也没休息好的样子,他拿着一沓纸质文件,看上去要跟明玉对峙。

“不用来问责我,我不能改变你的人生。”

明玉忍无可忍地说。

唐敬霄没有管明玉的态度,他自顾自讲出了一件事。

“多年前,从叶正仪参与桐幸会开始,所有位置开始明价买卖,例如你家的警卫、事
务助理、信访秘书等,有人声称是十八万一个名额,听着清朝像卖官卖爵,对么?我只是
好奇,他会不会把内政部的位子也这样卖出去。”

明玉没心情听他的话,因为唐敬霄带来的文件,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目前正在一页页翻阅。

这是一些开支的单子,唐敬霄肯定拿不到具体的流水,所以只是一些出售的数据,并
不全面,其中有文玩、股票、债券、固定房产、贵重金属等,至于为什么要去出售这些东
西,似乎也能猜得到了。

整整十七页的a4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明玉沉默了半天,不断翻阅着文件,想从笔
笔巨大的金额中得到答案——不少亲人已经离世,长辈们逐渐年迈,衰落之象是无可避免
的。

想一想明玉的堂哥,于在富贵温柔乡长大,没有经受过风雨,自然养成了纨绔子弟的
性格,会闯出什么祸、做出什么事,也不言而喻了。

醉驾、杀人、吸毒、猥亵、非法交易六合彩。

还有更多的罪孽,只是尚未浮现在眼前。

明玉内心里或多或少有预料了,但这些东西呈上来的时候,她短时间内无法回神,呆
滞地反复翻阅着纸张,想从一长串数字里看到原因,又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出售这些东西?为了填补亏空。

唐敬霄说:“你的几个亲戚,其中有个每年六月都会带上六箱现金去澳门赌博,我前
几天见到他,他正在会所发酒疯,原来是这次输得多了,接受不了。”

“……其实这些数字,我很难想象,我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钱,你说我哥哥去卖那些
位置,估计也是填补亏空吧?”

“不止是填补亏空,还要善后,部分钱用来办葬了,他们为了把这些丑闻压下去,需
要疏通关系,”唐敬霄显然是很高兴,饶有兴趣地问她,“你还想不想知道点别的?”

“你说吧,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唐敬霄打量着她的脸,对她说起了一桩陈年旧事:“他们本来是一对大学同学,被封
建愚昧的长辈拆散,于多年前再续前缘,男人自称是来自国外的天使投资人,让女方进行
某家公司的原始股投资,女方不知道,她的情人早已变性,这场错误的投资,诈骗了女方
的巨额钱款,并且难以追回。”

明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妈妈。”

明玉慢吞吞地把a4纸理好,“我哥哥是否知晓?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让我面对现实
吧。”

“大概率知道,叶正仪的嘴太严,他想瞒着你们什么,非常简单。”唐敬霄戏谑地
说,“你要一无所有了。”

明玉知道,唐敬霄是想看自己笑话。

她除了对叶子月的事情感到失望与惊讶,其他的都能接受,因为早就看出了事情的苗
头。

“你家里警卫的位子都开始买卖了,这种基层的位置,还有人托关系、争破头为了走
进来,让我不得不怀疑,叶正仪有卖官卖爵的可能。”唐敬霄想看到明玉身上的情绪波
动,就故作惋惜道,“你哥哥要是走了,你活得下去么?”

明玉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用你担心,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让他照顾一辈子,因为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
担。”
唐敬霄最厌恶她的淡定,如果眼前的明玉无动于衷,就显得自己在唱独角戏。

为了让明玉难堪,唐敬霄想过很多方法。

他调查过明玉的病情,知道她的疾病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爆发等等。

唐敬霄原本想拿这个做文章,却看见明玉不小心把几张a4纸掉在了地上。

她从床上起身,宽大的衬衣下,她的手臂和手背处都是针孔,而且明玉压根不在乎静
脉注射的针孔,根本不会按压住,所以导致大量血液溢出,造成堪称恐怖的淤青。

唐敬霄见过年少的明玉,也没有过几年,他竟然在明玉身上看到了疲倦感,这不是岁
月带来的痕迹,是人的心态影响到了神态。

垂暮时刻,日轮已经滑到了血色中,霞光染红的不止是天穹。

她在斜阳之中,站得不够稳、不够深。

唐敬霄纷乱的情绪掀起了一场风浪。

他是在乎明玉的,这是混杂了仇恨与怨毒,残暴与玩弄的心态,权力一角里给予他的
丑恶,如果明玉是一种财物,他能够霸占她,就拥有了新的人生——为什么唐敬霄会这样
想?
他看着这个女人孱弱地走过来。

由于身体原因,使她不得不弓起脊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像是要拄着拐杖才能
行走,再去看她大半张藏在暗色下的面容,原来她如此年轻。

光阴带给明玉的太多太多,唐敬霄再也看不见她的眼泪。

正常人一分钟行走完的路,明玉需要三倍的时间,她付出的心神与力量也是成倍的,
也是多亏了这些时间,让她拥有更多思虑的机会。

唐敬霄欣赏着她的残缺,有时也会厌恶着,他非常想问明玉:你已经病成这个样子,
跟近亲结婚、遗传病脱不了干系,你为什么还执意与叶正仪相恋?

无法跳出这个怪圈,血缘的吸引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想着想着,却觉得心悸气短,相似的血液难道是穿肠毒药,为什么自己总是克制不
住思绪,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怪圈里?

明玉站在他面前,重新把整理好的资料转交给他。

唐敬霄问她:“你是不是恨我?”

明玉不懂他,一辈子都不会懂。两个人隔着的何止是岁月与恩怨,还有永远看不到的
真实内心。

“不用问我这种问题。”

唐敬霄究竟要什么答案,他是否想明玉恨他?面对心知肚明的结果,他的询问很像一
场笑话。

曾经叶正仪想,明玉移情别恋,他会把嫉妒的泪水灌满长江,那么在唐敬霄心里,如
果明玉与其他人获得幸福,他仇恨的血泪也不逞多让吧。

但关于“仇恨”的定义,全看他自己的内心了。
=================

(六十九)  书写

感染科冷白色的走廊上,有叁个医生正在交谈。

分别来自急诊科、感染科、神经内科。

这是一次临时会诊,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其实情绪敏感的人不适合做医生,因
为每天都会见证病痛的折磨,感受死亡的过程,他们却不能拿出心神去惋惜。

急诊科医生说:“感染指标太高了,即使从抢救室出来,我们也没有什么药……没有
什么好药给她用。”

急诊科医生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在这个场面显得有些怪异和滑稽。

他说不出是无奈还是自嘲。

“左氧氟沙星不能用,就用头孢一类的吧。”

“是的,只能这样了,七天还不能控制感染,就非常麻烦,她现在没有发热,血氧也
达到正常水平,就是感染指标很难消下去。”

“现在病人可以转进神经内科,有床位了。”

感染科医生欲言又止:“病人使用了单抗,感染比寻常更严重,我们院的药……”

“不要再说了。”神经内科的医生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给她冲丙球,先冲五天。”

静脉注射的人体免疫球蛋白,通常被称为“丙球”,有时也用于指代其他的免疫球蛋
白制品。

“她如果要用好点抗感染的药,只能去外面买,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怎么说?也说
不了。”

几个医生说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毕竟情况就是这样,他们也无能为力。

唐敬霄也了解到这件事。

感染科医生是这样说的:“很少见的例子,因为病人使用了单抗,这种生物制剂会抑
制免疫功能,感染比寻常人更加严重,才出现了危象。我们也接收过类似的病人,感染科
长达七天的抗感染治疗,并没有很好的效果,然而国会为了保证医疗保险的合格性,不允
许病人长时间住院。”

“不得已下,当时我们必须通知病人出院,尽管加急的报告还没有出来,我们也只能
嘱咐病人,及时来复诊和按时用药,谁知道半个月后,我再听到相关消息,人已经去世
了。”

“家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网络上、现实里到处发声,吵我们还算好一点,反正也不
会受到什么打击,我们同家属解释过,国会有这样的要求,为了防止医疗保险被滥用,他
们也只敢吵我们,不敢吵国会了。”

神内科医生正好在旁边,她笑了一下。

“你们还有得治啊,神内多的是疑难杂症,有的病人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血清、脑
脊液、基因标本送去第叁方检测,复杂点的十天之后才出结果,刚刚排除了一种疾病,结
果病人被通知出院了。病人肯定无法接受,一直询问我们得了什么病,我们居然哑口无
言,还不知道怎么给病人用药。”

“医疗保险局要监督我们,这里出院后十五天不能再住院,科室要垫付超出的费用,
于某个地区,甚至有规定,不允许叁个月内多次住院,只能去异地住院,那我们怎么治
呢?已经不是治病救人了……其实我们已经尽力,这么多人,每天都忙不过来。”

唐敬霄问:“十天你们才排除了一项疾病?”

神内医生告诉他:“血清和脑脊液送去第叁方检测公司不走医疗保险,病人自费,价
格算得上昂贵,我们需要理解病人的经济压力。”

唐敬霄过来,本来只是听他们讲述明玉的病情。

结果着两个医生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说到哪里去了。

时值四月,同样是紫荆花盛开的季节。粉白、浓紫、阴影下的浅蓝,形成华美盛大的
树冠,饱满到绿叶都只是点缀,于马路上迎着花雨走过,只觉身处仙境之中。

唐敬霄见过最多的花,就是紫荆花。他慢慢仰起头,看着这画卷似的美景,难免回忆
起见到明玉的第一面。

浅粉色还在随风流淌,花枝摇摇晃晃,唐敬霄不断朝前走,在十字路口的拐弯处的广
角镜里,他看见自己有些扭曲的身体,不再年少的面容。

恰好,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初中生,突然急急忙忙闯了过去,唐敬霄一时不察,险些被
撞到。

“大叔!你挡什么路呢!”他知道自己年轻,也仗着自己年轻,很是盛气凌人的模
样,“能不能看路啊?”

他的爷爷正在不远处,面对孙子的话语,爷爷的态度如下:“哎呦,你这么毛躁干什
么!赶快给这个大哥哥道歉,人家走的人行道,是你乱跑啊!”

“他不懂事!”爷爷向唐敬霄解释,“小伙子,没伤到吧?”

“没事。”

初中生大概十二叁岁的年纪,唐敬霄不会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而面对此情此景,他不
禁回忆起了一件事。

曾经某个旧贵族的后代,轻而易举挤下了本属于其他人的位置,唐敬霄对于这种事情
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压根不在意这个年轻人,只是暗地里给旧贵族们的行为记上了一笔。

直到这个年轻人叁番四次在公共场合得意洋洋地说:“我年轻,我还有无数机会,这
就是我的资本。”

“怎么了,就是比你年轻啊!”

唐敬霄对他倚轻卖轻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在唐敬霄的人生里,年轻意味着脆弱、贫穷、无能为力、饥饿、落魄、不知事等,所
有人都有年轻的时候,都有意气风发的年纪,但眼前这个旧贵族的后代,是否能走到他们
的位置?

你可以是曾经的我,你是否能走到我的如今?

唐敬霄是感谢岁月的人,于每分每秒的流逝中,他能切身体会到自己的进步,他甚至
会享受于时间的流逝——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过去的痛苦中。

风霜刀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

可能有人会怀念自己年少的时刻,但唐敬霄不会。时间给予了他无数的底气,他永远
不想回到过去。

唐敬霄见到明玉的时候,旁边的桌子上正摆着医院的午饭。

唐敬霄从护士口中得知,可能是鼻饲管给了明玉心理阴影,她再也不愿意吃东西,最
危险的时候,也只能注射葡萄糖,因为这所医院没有营养针。

过度的营养不良,使她的脸十分可怖。

“你准备饿死自己?”

“不是,我吃不下任何东西。”明玉好像看开了,对于命运给出的磨难,她显得颇为
从容。

平心而论,明玉的一辈子很倒霉,父亲常年不在家,还有个靠不住的妈妈,她得不到
完整的亲情,所有年少时幸福的感受,都是叶正仪给她的。

叶子月口口声声要照顾女儿,但她本身都没有长大,怎么照顾自己女儿?

唐敬霄垂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

“你难道想再插鼻饲管?”

“……”明玉苦笑道,“这到底是救命,还是一场人为的折磨?我不会让自己死的,请
你放心,目前我想询问你,我什么时候能和哥哥离开医院?”

“医生说你的感染指标降下来,你就可以出院。”

之后,明玉和唐敬霄皆没有言语。

明玉躺在床上仰头看天花板,纯白污垢的天花板。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有直接感
应,明玉也是如此,她清楚的知道,无论现代医疗多么发达,她也活不到人均寿命的一百
二十岁。

在有限的生命之中,还能做点什么,才是重要的事情。

如果出院再次面对叶正仪,那又是一场风暴了。

明玉无能为力的一生,面对以爱之名的伤害,竟束手无策。她对叶正仪的感情不会磨
灭,只觉得精疲力尽了,每每听到结婚两个字,就像锁链禁锢在脆弱的骨头上,把单薄的
身体压得粉碎。

在这种高压之下,她就是想追求一下爱情的替代品,偶尔得到一点安慰就好了。

按照明玉的想法,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是最爱叶正仪的,她只是需要喘息的空间。

这个家需要叶正仪操持,他永远会站在自己一边,做到呕心沥血的付出,承担外界所
有的风雨,作为正宫来说,他确实无可挑剔。

但正宫太善妒,容易做出过激的举动,有极高的情感需求,就让明玉很头疼了。

明玉还在思考这个事情,唐敬霄却冷不丁地说:

“你哥哥的右手关节出了问题,他以后不能用右手做精密的工作。”

叶正仪确实有极高的艺术天赋。准确来说,是模仿画作的天赋,他对美质有天生的鉴
赏能力。

目前,由于他的右手关节出现问题,他今生都不能再绘画,连书写文字也会出现问
题。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明玉闻言,艰难地坐起了身体,她的发丝凌乱的散在
肩头,由于过度用力,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全身感染导致的,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其实唐敬霄在这件事上难逃其咎。

“我记得没错,你当时是踩过他的手腕关节!”明玉也不是傻子,她多少能猜测到一
点,“如果全身感染是导火索,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唐敬霄终于见到她发怒,这种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又如何?他是议员,并不需要依靠一只手。”

明玉感觉他真是不可理喻:“你也是议员,你愿意落下这种残疾吗?!”

对此,唐敬霄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不用担心叶正仪,他比你想象中平静多了,据说已经在练习左手的书写了。”

=================

(七十) 痊愈

叶正仪的水痘已经痊愈了。

对于家族内部的情况,叶正仪心知肚明,而然日夜操持,呕心沥血欲挽狂澜,不惜放
任某些错误的发生,也难以改变大局的走向。

就像他曾经断言的,这是一盘死棋,仍执棋者棋艺高超,也很难塑造曾经的辉煌。
明玉再见到他,竟涕泪交加。

她不知是在哭家事,还是在哭叶正仪,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明玉说:“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一直在担心你,这又几天一直做梦,梦见你离
开这个家……”

“不会的,哥哥还年轻,这也不是什么重病,”叶正仪说话总是这样,他不忍心让明
玉担忧,“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不要伤心了。”

明玉在他面前,好像不会长大。
她抱着叶正仪的身体,从温热的体温中得到了不少慰藉。眼前的男子掌握了自己的选
择,她有时也会仇恨叶正仪,为什么不给自己自由。

但多年来的相依相伴,她怎么可能对叶正仪有一刀两断的想法,哥哥有再多的不是,
为这个家也尽力了。

是的,叶正仪劳苦功高的一生,成败难论。他不是绝对正确的政治家,面对千疮百孔
的家族,也做错过很多事情,但他永远、永远会站在明玉一边,始终维护着自己的妹妹。

明远安陡然离世,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临终托孤的言语还响彻在耳边,戴着锁链行走
的叶正仪,弯下腰接下长辈的嘱托,必须与整个家族共患难。

明玉抓紧自己哥哥的衣衫,她眼神异常执着,一字一顿地问:“哥哥,如果没有五年
前的流行感冒,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姑外婆他们是不是还能活着?”

但叶正仪的反应有点出人意料了。

他只是叹息,继而犹豫道:“不是,我跟你玩过沙盘游戏,你还记得,当时哥哥布置
的沙盘是什么样子吗?”

明玉闻言,只觉得心神俱碎。

叶正仪很喜欢玩沙盘游戏,他们家里就有个沙盘,里面的摆件有屋子、植物、动物、
火车轨道、和一些植物。

他把屋子和火车轨道,做了个简单的摆放,其他的东西全放在外面的茶几上了,一眼
看过去,沙盘里光秃秃的,中心也就是他搭建成的世界,轨道层层围住了房子。

明玉忆起他布置的沙盘,忍不住道:“哥哥,你不会要告诉我,现在是封建王朝,所
以存在土地兼并!”

叶正仪按住了她的肩膀。

“哥哥并没有这个意思,其实没有这场流感,哥哥对于这个家的看法,也不持正面态
度。”叶正仪还是退后了两步,他的身体还未痊愈,已经开始咳嗽了。

明玉被他骇了一跳。

“哥哥,你没事吧?”

“水痘消下去了,可能是肺炎还没好。”叶正仪其实不想跟明玉说太多,现在说什么
都来不及了。

面对自己妹妹的泪眼婆娑,他无可奈何地道:“无论是近亲结婚,还是流行感冒,再
或是自杀自灭,都有一定的联系,曾几何时,哥哥也劝说过他们,结果显然易见,而哥哥
现在能做的,就是维持这个家的稳定。”

如果叶正仪离世,这个家的走向会是什么情况?

明玉只觉得肝肠寸断,她无法接受叶正仪的离世。

见到明玉泛红的眼眶,叶正仪心都快碎了,又怕她觉得冷,就从旁边拿了一件外套给
明玉披上。

“你不要哭,你一哭,哥哥都想哭了,”叶正仪说这个话,倒是笑着说的,“想不想
喝什么?”

明玉哪有心情喝东西,她跟叶正仪坐在一块,就觉得心满意足了。风雨同舟,患难与
共,两人之间的缘分,是今生今世都斩不断的。

已知,叶正仪有个性格上的问题,他喜欢维持体面,以为自己是顾全大局,能够保护
最爱的妹妹,但他不知道,有时候要相知相通,才是圆满。

就像现在,明玉又说起另一件事:“哥哥,唐敬霄拿了一些文件给我看,绝大部分是
家里东西的出售数据,家里真的是这种情况吗?需要填补亏空了……”

“这不是你担心的事情。”叶正仪又想粉饰太平了,他转移了话题,“你想不想玩手
机,哥哥给手机你玩,好不好?”

明玉压根不想听他的,但叶正仪恐吓道:“那你以后都不要玩手机了。”

明玉还是为手机屈服了,因为叶正仪的态度很明显,他不会再多说家里的一件事。
当明玉拿到手机,还缠着他问了十几分钟,叶正仪也不为所动。

见他手上积压了太多事情,明玉也不再去打扰他了。

隔天,叶正仪跟明玉是一起出院的,但明玉恢复得更好,还能在回去的路上蹦跶两
下。

叶正仪牵着自己妹妹的手,垂首看向她的面容。

“哥哥把一辈子的眼泪都还给你了。”他的目光如当年,不曾改变的柔情,“小玉健
健康康的,就是哥哥最大的愿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哥哥最爱的人。”

“哥哥,我也爱你。”

明玉笑着对他说,很浅的笑意。

这是叶正仪这叁年来,唯一得到的,关于爱的回应。

他一时间竟怔住了,面对此生挚爱的心意,竟惊慌无措,手腕关节随着动作发出剧烈
疼痛,直冲大脑,他与她的体温仍在交融,叶正仪的呼吸有些停滞,他却没有松开明玉的
手。

明玉忘记了他的痛苦。

这不重要,叶正仪已经得到了爱,他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东西。

他甚至会想,两人能不能从头开始呢?

而在他俩看不见的地方,有两个人牙都快咬碎了。

原来还是唐敬霄和真夜,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分明话不投机,还搁一
块商量着。

真夜经过上次医院的事情,难免对唐敬霄起了刻骨的杀意,但他也算颇有城府,于这
几天跟唐敬霄的交谈上,竟看不出任何异常。

唐敬霄道:“你看见了么,他们才是一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事在人为嘛,如果大小姐真的爱叶正仪,那也没有柳元贞什么
事,肯定是叶正仪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唐敬霄面无表情地说:“你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明玉也没有询问过你的行踪,说好
听点,安陵,你这是痴心绝对,说难听点,你跟叶正仪一样,都被那个女人糊了心窍。”

真夜意有所指地回复道:“敬霄,反正是你托我去买外院的药物的,药物还是给大小
姐用,现在说我糊了心窍,我都有些纳闷了,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呢?”

唐敬霄的眼神冰冷了一些。

“她有求死的想法,我就不会让她随便死去,现在账还没有清算完,等到一切尘埃落
定了,她应该代替她的父亲,承担罪责。”

真夜闻言,感觉他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什么时代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哈哈哈哈……敬霄,你开心就好,我先走一步,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耽误了太多的
时间,工作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如果有什么其他问题,请你及时与我联络。”

唐敬霄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真夜在心里大骂他装逼,怎么比叶正仪还装。

真夜以前认为最装的人就是叶正仪,本来就是傲慢冷血的性格,非要把自己装得善解
人意,好像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点攻击性,把明玉骗得团团转。

现在看来,原来这里还有个装货,不知道在矜持个什么劲,给自己找个这么扯的理
由,以为能说服谁?

 【未完待续】
0

精彩评论